消毒水的刺鼻气味在空气中弥漫，让人鼻腔发酸。我紧握着病号服的衣角，眼前的卫生间瓷砖上，水渍蜿蜒流淌，仿佛一条永无止境的河流。
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苦涩，像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病痛在低语。自从那次脊髓手术后，我的膀胱仿佛被施加了魔法，肿胀得仿佛要爆裂，却又吝啬到连一滴水珠都不愿意释放。医生解释说这是神经受损的后遗症，需要定时导尿。然而此刻，当导尿管被血块堵塞的瞬间，绝望的感觉比膀胱的胀痛还要强烈，让人窒息。
门外传来母亲轻轻的敲门声，这是我们的暗号。“咚咚咚”，她从不催促，指节在门板上轻轻划过，像是在用无言的力量，试图解开我内心的阻塞。突然，去年冬天她顶着大雪背我去复健的画面浮现在脑海，那时冰碴子在她发梢结成了霜花，犹如一幅温暖的画卷。
我扶着墙慢慢蹲下，额头抵住冰凉的瓷壁。体检报告上的“自主排尿功能恢复训练”几个字在眼前晃动，像一群顽强的萤火虫在黑夜中闪烁。我瞥见窗台上的吊兰，它细弱的藤蔓正沿着纱窗蜿蜒而上，在暖阳里展现出新生的活力。
我悄悄把手放在小腹上，按照复健师教的方法轻柔按压。一下、两下，冷汗顺着脊椎流下。当指腹触到微弱的震颤时，睫毛上突然被打湿，不是眼泪，而是晨露冲破蛛网时折射的第一缕阳光。那种新生的感觉，就像是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曙光。
门外传来塑料袋的细微响动，母亲又在默默地更换热水袋。我望着镜中人泛红的眼眶，轻轻拭去瓷砖上的水痕。或许明天导尿管还会堵塞，但现在我知道，春天正在每一根神经末梢悄然苏醒，就像那盆吊兰一样，在困境中找到了新的生机。这种感觉让我充满了希望和勇气，去面对未来的挑战。
